长袜子皮皮——不完美的小孩

点击数:8042017-03-20 00:00:00 来源: 青岛文化研究院

好的童话应该是怎样的?

《小王子》中,那个温柔的小男孩,

造访宇宙中的星球,

遇到傲慢的国王、酒鬼、惟利是图的商人,

死守教条的地理学家,

都是无知、自大的人类的化身。

王尔德的童话《渔夫和他的灵魂》,

让我们思考智慧和财富到底能不能收买爱情,

《爱德华的奇妙之旅》让我们跟随一只兔子

学会爱与珍惜。

好的童话肯定不止于善恶对错、做人道理,

而是既能给孩子们描绘一个天马行空的新世界,

又是一面映照成年人世界的镜子。


成年人总是习惯按照一个模式去生活,比如——健康就要早睡早起,做饭就要去厨房,孩子就要在父母的照顾下上学读书,去别人家做客就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——哪怕你非常想吃那块蛋糕,也要笑着说不要。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,感觉没什么不对,温文尔雅,秩序井然。然而这一切对一个孩子来说却显得束手束脚,她磕磕绊绊、左突右冲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——她就是瑞典著名童话《长袜子皮皮》当中的主人公。

这是一个9岁的小女孩,脸上长满雀斑,有一头桀骜不驯的红头发,扎两个小辫儿,力大无穷,待人接物随性且莽撞,喜欢玩搞怪的游戏,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,经常闹出无厘头的笑话——和很多童话中女主角的“公主”设定不同,这位小姑娘不稀罕城堡,不仰望王子,甚至不穿裙子——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挑战那些优雅迷人、轻声曼语的“公主”而设计的。

在这个初冬时节,青岛话剧院的亲子场就上演了这出有点不一样的童话剧。在大家的期待中,皮皮身着条纹衫、背带裤、大头皮鞋,大大咧咧的就出场了。她爬墙上树,是一个典型的疯丫头,她的无心之举却搞坏了塞林格夫妇的茶点会,她力大无穷,打败了欺负莎莎的坏孩子和想偷金币的两个笨贼。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,她表面热热闹闹,其实内心却很孤独,她想交朋友,却不知道怎样和朋友相处。她每天晚上要模仿大人的口吻催促自己上床睡觉,这在她的朋友看来就是一个笑话,也许她自己才能体会这之间的心酸。她一厢情愿的把妈妈想成天使,把爸爸想成国王,就是想用这一点温暖的小希望,照亮自己,让自己坚强,再坚强一点。

皮皮的爸爸在一次航海中不知所终,所以大海也就成了皮皮的希望与精神寄托。当舞台的LED屏再现大海波涛汹涌的场景时,那时的皮皮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,她有了超越一个孩子的坚定与昂扬,心怀远方,无所畏惧。也让我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在爸爸留下的老别墅中,皮皮总是焦躁不安,因为她需要的不是房子,不是金币,不是顺风顺水的生活,而是航海家一般的冒险,只有辽阔和未知的海洋,才能安放她的向往自由的心。高晓松有一首歌和彼时的皮皮特别的吻合——“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,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,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。”皮皮就是那个赤手空拳的孩子,只有一个渺茫的精神依托,但却以一个成人都难以达到的勇敢去寻找着自己的海洋。

看着舞台上皮皮乘风破浪的坚定身影,这首歌也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。皮皮,这个不完美的小孩,就在那一瞬,触动了我的心。我们每个人的曾经,都是那个不完美的小孩,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的思维、行为模式都渐渐的被“成人化”,甚至也开始学着用这样的模式去要求孩子们。剧中的安妮卡和汤米就是这样的小孩,他们衣着整齐、彬彬有礼,按时上学,认真刷牙,符合所有完美小孩的标准,可是却让我觉得少了点儿孩子气。皮皮这个莽撞的姑娘,一下子打破了原来儿童剧中惯有的“主角光环”,编导把童真重新赋予在她身上,让观众看到了一个有缺点的真正的孩子,而不是制造出来的完美小孩。甚至让每个成年人的心也蠢蠢欲动——我要不要像皮皮一样任性一回?

走出剧场,我在想,给孩子的作品如何好看?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剧中的孩子像孩子,让剧中的孩子放松乃至撒欢儿,让我们的孩子在剧中看到他们的dream life。很多时候我们的作者、家长总想让孩子去剧场看一个榜样,去通过某场演出培养一个好习惯或者习得某种知识。于是很多儿童剧变得说教有余而童趣不足。

《长袜子皮皮》从诞生之初就不是一个要“教育”孩子的作品。因为它是瑞典作家阿斯特里德·林格伦1941年写给自己女儿的,那时她七岁的女儿生病,她每天陪在床边给女儿讲故事,突然有一天,灵感不期而至,这样一个天马行空的主角就被创作出来,所以这个恣意生长的皮皮,很大程度上是对这个七岁小女孩想象的满足。她在病床上听着妈妈讲给自己的奇特的故事,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。

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,所以原著中的情节难免比较分散,这次话剧院把《长袜子皮皮》改编成一个小时的演出,集中了原著中的精彩情节,而且把原著中相对分散的点,串联起来,取与舍,轻与重,舞台二度创作都精准到位,可以说是一部精彩的儿童剧,当然也适合那些童心未泯的大人走进剧场,一起感受这个不完美的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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